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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4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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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讲一讲自己参加希望工程的经历与感受。
1998年暑假,浙江省云和县梅源中学的老师们带希望班几名优秀学生来到浙江大学,其中有受我资助的何晓丽同学。我才知道初中学生一个学期的学杂费就要600元。何晓丽哭诉下学期不能再上学,其它的学生处境相似。我以前资助的2000元是5个人3年平均分派的,根本不起作用。
那时侯,公司倒闭使我债务累累,并且自信心遭受十年来最大的打击。我在入不敷出、心事重重的情况下,没有推卸义务,而是“变本加厉”的去尽这个义务。我在西电的好朋友史江一替我“接管”了一个中学生。有一个小姐追求我,我乘机给她一个活生生的“见面礼”。1999年7月份,我把工资卡送给了一个大学生,自己成了无产阶级。从1997年11月起到我博士毕业期间,我直接或间接地为7个贫困学生捐助了约1万元。我有了几点感受:
(1)对人的帮助莫过于给予希望。
(2)人在任何时候都能够帮助比自己更困难的人,哪怕自己处于困境。
(3)帮助是要负责任的,一定要设法做成有意义的结果。不负责任的帮助就是“施舍”。“施舍”缺乏诚意,不配称为“帮助”。
不少人曾对我说:“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要在小事上浪费精力,更不要为了别人而害了自己。”
很多人总以为自己将来是伟大人物而不愿做小事,从而到死也没做成什么有价值的事。也有很多人希望自己成功后再去帮助别人,无论他最终成功还是失败,一辈子也没有帮助过人。还有很多人略有权势或略有名气后,便觉得自己吃喝玩乐、放屁、上厕所都是重要的事,在他们最能够帮助人的时候却以“太忙”“没空”为理由不去做好事。
我也在忙碌、在奋斗,也渴望成为伟大人物,但我希望让有意义的小事充实一生。
我还要讲另一件我常干的小事。
很多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保留了随地扔垃圾的“风俗习惯”,这恶习就象脚气那样虽然不致人于死地,但能遗臭万年。即便象浙江大学这等典雅的地方,你都经常可以看见草坪、校门口的废纸、果皮、塑料袋,垃圾就如同天使脸上的一砣狗屎那样鲜艳,人们竟然无动于衷。我记不请自己多少次当众、当道捡垃圾,可是几年来我都没有在大学里发现第二个做这种事的人。
我很想对所有的教授、博士、硕士、学士们讲句话:“救人并不只是医生干的事,保护环境也不只是清洁工干的事。只要你多花几秒钟,弯几次腰,就能让环境更加清洁,让心灵更加清洁。我们不必个个道貌岸然,但至少应该做到‘读书明理’。”
那些正在追我和将要追我的小姐们,你多捡一次垃圾就多一份希望,你丢一次垃圾就不再有希望。
我这样喋喋不休地讲“希望工程”和“捡垃圾”,并不是在沽名钓誉,也不是在布道,只是希望我这些“金玉良言”能触动更多的自以为自己是高素质的人们。
我在浙大有一个值得怀念的人,她是管宿舍楼的大妈。在1999年1月至5月,我在博士生宿舍静心修炼内功,大妈就象我的“护法”。晚上九点钟时,她就会烧些东西给我吃。我和大妈非亲非故,同学们都不明白大妈为什么待我好。我想那是因为我没把自己当成“博士”来看,而是当成“人”来看。
5月份后,我看在国家的份上搬到一个千万富翁家里去住,大妈也调到“熊猫馆”当掌门人。我一般隔几个月去看望大妈一次,中秋节我就和她在一起。朋友们知道我和大妈有这层关系, 就纷纷托大妈物色女朋友。
大妈果然称职,她就象特务那样审视大楼里的女生。可大妈毕竟是大妈,她采用的“标准”是几十年前的版本,无法与现今的兼容。她盯住了不该盯的,却漏掉了不该漏的,至今都未“推销”成功一个。
这件事让我又明白了一个软件工程道理:光有完善的数据库还不够,还应该提供很好的搜索引擎。
我相信生活、科学、艺术中的很多道理是相通的,于是就不嫌人笑,写下《软件工程思想》这本书,并写下了十年来的故事,交最后一次作业。
大学十年给我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现在可以打上漂亮的句号了。尽管我即将告别大学,但我会终生学习。也许我成不了天才,但还有机会成为天才的爸爸。
我想大声呼喊出那种可以用双手把握未来的自豪。
我要对年轻的朋友们说两句肺腑之言:
一、主动去创造环境,否则你无法设计人生。
二、生活和工作要充满激情,否则你无法体会到淋漓尽致的欢乐与痛苦。
如果我碰到上帝,只会对他说一句话:“你看厕所去吧。”
大学十年后记
2000年7月份,我从浙江大学博士毕业后到上海贝尔有限公司工作。从2000年8月至2001年 底,大约一年半时间,我在网络应用事业部从事软件工程与CMM的研究与推广工作。从200 2年初至今,我调到公司总部从事企业研发管理的研究。
我在上海贝尔没有发财,没有当官,那么工作近两年来我都在做些什么呢?
我在心平气和、踏踏实实地做学问。
我读本科的专业是半导体物理,硕士专业是集成电路,博士专业是计算机图形学。十年之 内我换了三个专业,哪一个专业都没有学精通。我觉得自己在软件工程方面有些悟性,可 是没有当成专业来系统地学习。所以博士毕业时,除了有点虚名外,我的确没有什么过人 的才能。 如今大学里的博士、教授中"水货很多",我不幸是其中之一。象我这样的好苗子沦落为"水 货",是中国大学学术腐败、堕落的恶果。
在公司里,很多员工恭谨地叫我"林博士",甚至还有年轻人特意来看看我这个"好榜样"。 虽然我也爱慕虚荣,可是良心未泯,彼时我那有博士的真才实学,多么羞耻啊。刚到公司时,我有两类工作可选择:一是开发产品,二是研究并解决企业存在的软件工程
问题。我在开发产品方面比绝大部分应届毕业生和员工们有经验,当项目经理可谓熟能生巧。软件工程则是我的研究兴趣。前者可能会有更高的经济收入,后者能提高自己的学问。当时我的想法很简单:趁着自己还年轻,赶紧好好做学问,弥补读博士期间浪费的三年青春,让自己有真才实学。在企业里做学问与高校里很不一样。如今学校里的学者们越来越浮躁,聪明才智大多建立在"纸上谈兵"之上,做学问变成了造文章。而企业特别讲究"务实",所有的工作围绕一个目标:努力让企业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我在公司里没有象在学校里那么"兴风作浪",日子过得很简单,不停地调研、写规范和培 训。就象少林寺藏经阁里的修练者。上海贝尔提供了一流的软件工程研究与实践环境(不 是现成的,是争取来的,这就是我信奉的"创造环境")。在这种环境下,只要人不笨,认 真工作,谁都能成为软件工程专家。
在博士毕业前,我写了一本薄薄的书叫《软件工程思想》。这本书与《大学十年》一样在 网上流传,我曾经自鸣得意。最近我要出版一些研究成果,便重新阅读了那本《软件工程 思想》。发现此书真的是彻底地"纸上谈兵",不仅对企业毫无用处,并且会误导读者。
我真是悲喜交加,悲的是和我同类的一大批"假博士"长期干些"自欺欺人"的研究工作,浪 费生命并且浪费国家财产。喜的是我终于跳出了虚假学术的火炕。我不敢说现在自己的水 平有多高,但至少能够拿出一些对企业有价值的东西来。
我在公司是一名自由自在的软件工程专家,公司待我不薄。如果不给自己一些事业上的压 力,人很容易在安逸中堕落。我的目标是创作出可以与Rational公司RUP相媲美的软件过程规范,并且开发出物美价廉的适合于中国IT企业的项目管理软件。 基于大量实践的基础上,我和合作者研制了一套"软件过程改进解决方案"(Software Process Improvement Solution, SPIS)。SPIS的主要组成部分有:
2 基于CMMI 3级的软件过程改进方法与规范,称之为精简并行过程(Simplified Paralle
l Process, SPP)。
2 一系列培训教材,包括软件工程、项目管理、高质量编程等。
2 基于Web的项目管理工具,包括项目计划、项目监控、质量管理、配置管理、需求管理等功能,命名为Future。
以我们研究小组的实力本来是可以顺利完成SPIS的。但遗憾的是,SPIS不是公司产品发展 战略范畴之内的东西,不能作为正式项目开发,我的组员们都被分配了其它的任务。我只 能在公司之外组织一些朋友共同开发SPIS。虽然困难很大,但是工作很有意义,很鼓舞人。
我依然相信"创造性的事业要靠激情来推动"。最近我又重新修订了以前写的《高质量C++/ C编程指南》一书,增加了不少精彩章节,更名为《高质量程序设计指南——C++/C语言》 ,2002年5月底会在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希望在今后的一年内,我能结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把事业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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